87岁的吴彦姝在红毯上被裙摆绊了一下，她摆摆手，挺直腰背，微笑着走完了全程。 这个瞬间在4月25日晚的北京雁栖湖，比任何一座天坛奖杯都更早地定格在无数人的记忆里。
当晚，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落下帷幕。 法国演员朱丽叶·比诺什领衔的国际评委会，揭晓了主竞赛单元“天坛奖”的十大奖项。
英国电影《危情蜻蜓》成为最大赢家，拿下了最佳影片、最佳编剧，以及最佳女主角。 这部影片的两位女演员，安德丽娅·赖斯伯勒和布兰达·布莱斯，共同分享了最佳女主角的荣誉，这也是本届电影节唯一一个“双黄蛋”。
中国电影《森中有林》则包揽了表演类奖项中的两项。 于和伟凭借片中饰演的独眼、下岗的东北父亲廉加海，获得了最佳男主角。 为他颁奖的是张译和段奕宏，三位实力派演员在台上短暂互动，被镜头捕捉下来。 同部电影的乔杉，拿到了最佳男配角。 他演了二十年戏，大部分时间是喜剧里的配角，这次在《森中有林》里演一个白天烧锅炉、晚上处理尸体的角色，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转型。
颁奖典礼的序幕，是由刘诗诗拉开的。 她以“天坛女神”的身份，护送着天坛奖杯款款登场。 这个称号是北影节重启的最高文化荣誉，她是重启后的首位获得者。 官方给这个角色的定位是“以温柔力量承载光影荣光”。 她穿着一件名为“天坛神鸟·星汉为裳”的定制礼服，随着音乐走上舞台。 业内普遍认为，她能获得这个荣誉，与她在今年春节档电影《惊蛰无声》中的表演直接相关。
与这份荣耀相对的，是另一份关注下的落寞。 演员宋佳主演的《余烬》也入围了本届天坛奖。为了这部电影，她剪了寸头，改变了造型。 影片讲述了一个女火化师弄错骨灰后，与死者女儿一同踏上荒诞旅程的故事。颁奖嘉宾张小斐和吴彦姝上台揭晓最佳女主角时，镜头多次给到台下的宋佳。 最终，奖项颁给了《危情蜻蜓》的两位外国演员。 有看过《余烬》的观众在社交媒体上表示，宋佳和文淇的表演有目共睹，这个结果有些遗憾。 不过，《余烬》的摄影师周聪，为影片拿下了最佳摄影奖。
在奖项揭晓的间隙，有一个环节没有竞争，只有怀念。 歌手李宇春登台，演唱了歌曲《山河故人》。 当她唱到“天注定，未来总有人缺席，还好是，深爱过你”时，身后的大屏幕上，依次浮现出朱媛媛、梁小龙、许绍雄等已故影人的影像。 现场镜头扫过观众席，能看到不少人低头，或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。 这个传统的缅怀环节，在这一晚显得格外具体。
而所有情绪的出口，似乎都汇聚在吴彦姝走上红毯的那个踉跄上。 4月25日下午，闭幕式红毯，87岁的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，搭配高跟鞋。 就在踏上红毯前，她的脚被裙摆绊了一下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。周围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想上前搀扶，她迅速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。 然后，她挺直原本就笔直的腰背，脸上恢复微笑，从容地走完了剩下的路，并向周围的观众和镜头挥手致意。
她没有染发，银白的头发自然地梳在脑后，脸上也没有厚重的妆容。 网友讨论她的体态，说从背影看仿佛只有三十岁，转身才看到岁月留下的所有痕迹。 三年前，84岁的她凭借电影《妈妈！ 》获得了天坛奖最佳女主角，成为中国影史最年长的影后。 这一次，她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回来。 在后台，她笑着对另一位年长的获奖者说，“我们都还年轻”。
电影节闭幕了，奖杯各有归属。 于和伟和乔杉的获奖，被看作是对深耕演技的一种肯定。刘诗诗的“天坛女神”，则像一种文化姿态的展示。 宋佳的寸头和落选，构成了关于付出与回报的另一种叙事。李宇春的歌声和那些黑白影像，提醒着这个行业关于失去的集体记忆。
而吴彦姝的那个踉跄，以及随之而来的从容，似乎跳脱了所有这些叙事。 它无关竞赛的胜负，也超越了年龄的标签。 那只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后，身体在面对突发状况时最本能的反应，一种无需排练的体面。 在无数关于演技、荣誉和流量的讨论中，这个瞬间提供了一种更简单，或许也更坚固的参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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